负罪的“普罗米修斯” 中国网吧20年:童年、追忆、怀念

负罪的“普罗米修斯” 中国网吧20年:童年、追忆、怀念

   几年前的网吧业的红火和如今简直“判若两人”,现今如果你走在马路上,看着那些曾经代表你整个童年的网吧渐渐倒闭,心里肯定不是个滋味。的确,网吧业的落寞和飞速增长的经济有着必然的联系,今天,小编就带大家追忆“网吧”这个无数玩家心中的烙印,看看这20年间,网吧曾经历过的叛逆、争议与怀念。

   1995年4月,北京,中关村外附近赫然树立起一块巨大的广告牌:“中国人离信息高速公路还有多远?”答案是“前方1500米”,中国的第一座网吧——“瀛海威网络科教馆”坐落在此处。从1994年其落户北京,到如今管制开始松绑,20年恰好是整一个轮回:网吧经历了无数磕磕绊绊,又在猝然间滑落原点,在这个轮回之中,80、90后一代挥别了青春并成长起来。

   网吧重新引起媒体关注,需要从一纸公文说起。2014年11月24日,这一没落的产业终于迎来了久违的松绑。文化部、工商总局、公安部、工信部联合印发通知,全面放开网吧审批。按照新规定,各级文化行政部门对上网服务场所的限制被放宽,其最低营业面积调整为不低于20平方米,计算机单机面积不低于2平方米。现在,这意味着,新网吧注册的约束性限制几乎已经不复存在(点击查看详细报道)。

   中国互联网的播火者

   从登陆国内到今天,网吧在这20年中,最引人注目的趋势莫过于拥抱大众,它贴近了我们的生活,也成为一切问题的源泉。从“科教馆”到“网吧”的变化,足以看出其定位从科普到娱乐的转换。不仅如此,最初,“科教馆”里的电脑与个人PC相差无几,而如今网吧里的电脑已俨然成为皮糙肉厚的娱乐机器:耳机、防水键盘,无盘还原系统和数不胜数的网络游戏充当了它们的标志。当学生、打工一族蜂拥涌入时,这些公共上网场所也不再孤冷清高,地址很快从CBD附近迁移到学校周围,进而是城乡结合部。其价格也持续下降:1999-2014年,尽管经历了物价、房租的持续上涨,但在主要城市,2-6元的上网价格几乎是一成不变。

瀛海威网络科教馆的广告,它掀开了中国网吧编年史的第一页。

   廉价产生了廉质,网吧给人的印象与初来乍到时自然不能相提并论。“信息高速路的入口”——1995年,颇具影响力的《北京日报》曾如此称赞“瀛海威网络科教馆”,然而,网吧的形象与之相比,则如同下里巴人遇到了阳春白雪:在每所网吧中,空间必定是狭窄的,几十台显示器必定在同时在闪耀,在座位上,大呼小叫此起彼伏,来路不明的气味交错混杂,让你根本不敢呼吸。在前台,网吧老板除了兼营泡面和香烟,还经常用假身份证掩护逃课上网的未成年人——种种发展中的乱象,让网吧很快有了“原罪”。2002年,随着北京“蓝极速”网吧的一场大火,长达十年的严管正式开始,然而耐人寻味的是,到2009年之前,各地网吧的营业额始终增长强劲,互联网中心的统计显示,其增长率每年都在8%以上,在2008年的武汉,一个营业执照更是被炒到人民币30万元。

2002年6月16日凌晨,北京“蓝极速”网吧遭人为纵火,造成25人死亡。此后,网吧监管越来越严,但网吧产业的规模却逆势上扬。

   市场的繁荣源自强烈的需求,这是一条恒久不变的经济学道理,网吧的火爆亦然。追本溯源,为其提供生存土壤的并非其他,而是家庭上网费用的居高不下和电信运营商的不思进取。互联网时代,电信企业理应成为廉价网络服务的供应商,或者至少应成为网络普及坚定的推动者,这两点的必要性和意义不言而喻,然而,出于利益的考量,它们选择了无动于衷。

   时光向前回溯10年,宽带运营商(最初是电信,后来又增加了联通和网通)保持着事实上的寡头垄断。而历史和现实的诸多例子又证明,在互联网服务的垄断中,运营商考虑的更多是用最少的投入挣最多的钱,这样的市场环境之下,任何降价和改善用户体验的行为是毫无意义的。而学生和中下层劳动者对网络的需求又如此迫切,于是便有了网吧的火爆:通过从电信运营商手中获得接入权,然后再将上网时间“零售”,网吧充当了联系垄断巨头和社会下层之间的中介,并给后者带来了廉价的满足感。

   抛开是非不论,网吧确实改变了一代人,并作为不灭的符号镌刻进了80、90后群体的记忆。我们也许记不得什么时候走进第一家网吧,或是在其中流连忘返的前因后果,但可以确定的是,对我们来说,从初中到大学,网吧构成了为数不多的娱乐方式,在其中包藏了简单而纯粹的乐趣:从《传奇》到《魔兽世界》,从《红色警戒》到《星际争霸》……这些在国外仅称得上风靡的游戏却在国内演变为一种集体记忆和文化,因为它们之中,所有人都各取所需,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乐趣:休闲、竞赛、交流、挣钱,甚至是找寻现实中失落的成就感。

网吧成了年轻人接触世界的桥梁,也成为许多80后学生必不可少的青春回忆。

   负罪的普罗米修斯

   只是,当时的我们还太懵懂,还无法意识到,放学后直奔网吧的举动背后隐藏着怎样深层次的动机。那时的我们,面对家人和学校的劝导明知故犯,因为“去网吧”不只是纯粹的放松,更充当着我们挑战家庭、学校权威的手段:他们越禁止,我们就越沉迷其中,因为我们不想按照他们的命令安排人生的每个细节,所谓叛逆的青春,其实正是如此。

2003年,四川一网吧内,几名学生在躲避记者的镜头。